各種夢
2026 隨筆 #5
二月倏忽完結,儼如從夢中驚醒,端看日曆,才發現今年沒有二十九號,讓人有點難過。更難過的是,睡覺時間本就稀少珍貴,卻都拿來發夢,像深夜OT一樣,醒來眼皮還累得耷拉著。(註:這裏的難過,是指難以度過,慶幸白天遇到的一切安好)
幾乎每個人發夢都有自己的習慣,有的發甩牙夢、被人追、高空下墜;有的天馬行空飛天遁地;有的整合當日做過的事情,重新排列拼湊,像把一塊拼圖塞進形狀不符的空洞。我的夢彩色有聲,大多很寫實,九成發生在香港。中學時期常重複夢見學校,外觀與現實如出一轍,羅馬式拱道柱廊、螺旋形水磨石樓梯、聖人浮雕與天使雕像⋯⋯但室內陰暗,白光打在兩色相間的階磚上,我們要跟著單一顏色走。穿過某狹窄通道,能到達另一幢天井型粗獷主義建築,最高一層有若干條細細的晾衣繩子橫跨著。我扶著牆壁一直往上走,好不容易到達頂樓,站在對面的老師要我雙手各拿一隻衣架,像爬馬騮架般勾著晾衣繩子越過天井。我一鼓作氣來到天台,老師早已不知所終,一把聲音叫我跳下去。我大喊我不要,卻一躍而下,落在巨型充氣氣墊上。
「卡!」
夢永遠停在此刻,而畢業後,這個夢也消失了。大學的夢變得無趣,發過考日文筆試、在街上採訪之類的夢,都和現實有關,醒來只覺疲憊。偶然有些有趣的,記得比較清楚,例如被舊識強行拉到陌生人的婚宴吃「霸王餐」,最終自己一個逃走,經過沙灘走入不該是紅色的尖沙嘴地鐵站,下樓梯是一間侷促的房間,一張雙層鐵床靠著油漆剝落的牆身,擠著三個男人。「你們在等什麼?」他們說開往大陸的尾班直通車已經離開。我站在門口,房間令我想起梵谷的“The Potato Eaters”,他們的裝扮又像《甜蜜蜜》裏的黎小軍。
要數最不符合現實的夢,必然是在地獄上班。地獄有升降機如工廈貨𨋢, 人間地面是頂層“0”,下一層便是“1”,如此類推直至“18”。我忘記自己在哪層上班,只記得自己的炒烤餅攤檔開在孟婆湯檔旁邊,人們排隊喝湯時等的時間長,都跟我買餅,忙個不停。一隻大鑊、一個鑊鏟,無數個白色紙袋,無間斷做四個鐘,醒來周身骨痛。
至於最近期的夢,便是在晴空萬里的一天玩滑翔傘,腳一落地,猛然驚醒。
p.s. 經常忘記曾寫過什麼,如內容有所重複,萬勿見怪,謝謝。



